目下的馨士馆中,学士们俱都在中阁礼迎沈大将军,学子们则多集中在甲申阁埋首答卷,所以外间除了一些巡弋警戒的胜武军将士之外,少有人烟。
“学舍幽静,不同戎阵,虽然离馆日久,今日再行其中,也实在是让人追思 韶年旧事啊!”
园区内,沈劲负手而行,脸上满是感慨,身旁则跟着头他们这群友人质量上还是较之上一批要好得多,换了沈牧他们如此作态,早已经开始互相拆台讥笑了。
“九郎他们入学,又何须咱们这些长类亲送,你家八郎、我家六郎并桓三幼弟目下都在馆中受学,有了他们招引接待,又哪里会有什么闲事自扰。咱们这些人,鹤立标行群禽之内,也实在太招人耳目了。”
谢万抬手扶一扶头。像是沈云就因为自家娘子帮忙小抄,被这娘子知道后时常迎面嘲笑,而沈牧则更不得了,这小娘子自标正义常在他家帷下游走言是要为嫂子撑腰壮势,几番弄得沈牧下不来台。
所以对于阿琰这娘子,沈牧他们几人也真是头疼不已,打骂不得,避又避不开,是热切盼望能早早送出去祸害别人家。
且不说沈家几兄弟自觉逃出小娘子毒手有望,在场其他几家友人闻言后也都各有思 计涌上心头,谢万已经大声道:“原来阿鹤你今次来馨士馆还因此事?那你真是多此一举,令妹自是贤淑,可咱们几家各自家门也未必没有少贤待论,譬如我家……”
“住口!你自家诸事尚未料定,怎么敢轻言旁人家事!”
谢奕闻言后已是忙不迭开口厉喝一声,打断自家兄弟的话。
听到谢奕这么说,其他众人也觉这事实在不好置喙,纵然有什么想法,也都忙不迭闭口不言。
沈家嫁女,而且还是大将军嫡妹,这无论如何都不算是一桩小事。且不说这沈氏女郎品性如何,单单一点借势亲家便让人不能忽略,时流诸家只怕都要争进。一旦得选,有沈充这样的丈人,有大将军这样的舅子,那真是进则宦途似锦,退则富贵长享。
谢奕呵斥谢万,但心内也的确大有触动,他家六弟谢石与沈氏女郎年纪正相近,若能……
但这种事也只是想想而已,从沈阿鹤这么一说,谢奕便联想诸多。大将军向来少有失虑,家门内自有娘子渐渐长成,又怎么会忽略。若真有意于他们几家,无论如何都会有所暗示。
就算沈家长辈俱在,但其家势如此,大将军若是早存定计,亲长们自然也都不会反对。既然没有此类暗示,那就意味着最起码在这件事情上,他们都不是大将军属意之选。
时下各家婚配慎重乃是长久世情,沈氏虽然只是南乡门户,但有大将军此类优选,南北各家也都不敢轻视。所以沈氏婚嫁当选如何,其实也都牵动时流人心。
且不说这位嫡生小娘子,就连大将军膝下还远未长成的阿秀小郎君,也早已经被时人惦记诸多。单就谢奕所知,时流各家与那位阿秀小郎君年近生产的女郎,那都是在极为用心的教养,庾曼之常常以家门劣子频出、不得弄瓦为憾。
就连谢奕也因近年得女而欣喜不已,教养起来加倍用心甚至还要胜过对儿子的重视。萧元东也是如此,自恃功大广索出自名门的女史礼聘教养自家小娘子,心里打的什么主意,说开了没意思 。
甚至于今次馨士馆劝学礼,跟他们这些武将根本就关系不大,他们却抛开手头事务追随而来,又哪里只是凑趣与沈牧几个蠢物打闹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