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三道之路后,刘阳对于外物的依赖越来越小,但这并不是说他就不需要资源,而是一般的资源,对他已经无用。
开启命泉秘藏后,他的肉身俨然化作无底洞,每天吞食的灵血都有数十滴之多。
那些庞大的能量,绝大多数被命泉吸收,真正作用到他身上的,不足万分之一。
这种消耗速度,哪怕是天玄州的那些皇朝、帝族、道统,也难以承受。
上古有专修肉身的道派,鼎盛一时,后来便是因为承受不住恐怖的消耗,最终没落。
所以,三座神 境,刘阳何止心动,简直垂涎无比。
甚至在刘阳看来,为了三座神 境,永世不入天玄州,也无所谓。
但随着道祖开出更多的价码,刘阳火热的心脏渐趋于冷。
他的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帝不出世的岁月,道祖竟敢现身,只为阻拦他进入天玄州。
还有邪神 禁断帝道的布局…
刘阳眼前,迷雾丛生,让他无法看清前路。
“为什么?”
“为什么我不能去天玄州?”
刘阳声音有些嘶哑,在他看来,邪神 、道祖之流,如同棋手,以修武界为棋盘,弈局万载。
而他刘阳,则是亿万生灵棋子中的一颗。
道祖望来,没有回答刘阳的问题,只是问道,“小友可有决断?”
心中,一簇无名火熊熊燃起,旋即被刘阳压下。
“我若执意前往天玄州,道祖会如何?杀了我吗?”
刘阳声音又冷又硬,硌得对方眉头一蹙,“本座与邪神 因果了结之前,不会取小友性命。不过,本座会尽力阻止小友。”
“阻止?前辈是要将我囚禁于此?”
刘阳眼睛眯起,大脑飞速转动,思 考脱身之策。
道祖无视刘阳按在腰间剑鞘上的手,眼中灼灼光芒泛现,旋即破灭。
“小友之资,不输吾辈。只可惜,晚生一万年。”
道祖语气惋惜,落在刘阳耳中吗,却让他生出风雨劈面的惶急之感。
“妈的,两个老家伙一点动静没有,看来是指望不上了,这次是真要栽了。”
心里默哀出声,正要拔剑一搏,忽然道祖一指隔空点来,
“既然如此,本座为这修武界再压小友百年。”
轰隆
晴空历历,刘阳耳畔却有洪雷炸响,道心震荡之下,骤然生出十万裂痕。
头顶,迷蒙仙路显化,但刘阳却能感受得到,其中代表气之一道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
于此同时,刘阳体内雄浑的仙灵力,以及融入血肉骨髓中的势,都在无法挽回地消散。
片刻的功夫,刘阳的道境一落千丈,跌至连仙师都不如的地步。
“此去天玄州有千山之隔,妖兽凶猛,小友须得小心。”
缥缈的声音还未落下,道祖已然不见了身影。
“呼”
直到此时,刘阳憋住的一口气才猛地长吐出来。
“老杂毛,斩老子的修行?哼,凭老子的资质,不出一年半载,就能修回来。”
刘阳嘴上说得不屑一顾,心里却有些沉重。
仙道被斩,而当刘阳催动血肉之力时,才察觉他的命泉也重新隐匿起来。
就连识海,也被一片迷雾笼罩。
“妈的,还真是够绝的。”
脸上浮现出狠厉,一番尝试下来,刘阳骇然发现他好像无法修行了。
催动一缕青帝之力,炼化之后,他的肉身如同漏斗一般,无法留住半丝下来。
尝试着从外天地吐纳灵力,结果还是一样。
甚至就连灵血,也无法再被吸收。
上古有禁忌强者,修逆天之法,招致上苍震怒,无法感悟天地大势,断绝修行路。
是为天谴绝路。
现在,刘阳的情况便是如此。
即便有震古烁今之资、身怀青帝和邪神 传承、灵心灵血…
但道祖那一指,已经绝了他的路。
道祖没有杀他,却比杀了他还要令人绝望。
道祖也没有囚禁他,但区区仙师境的实力,在这片山脉中可谓是寸步难行。
“不会的,天尚且无绝人之路,一个老杂毛,怎么可能彻底断绝我的前路!”
望着远方,刘阳眼神 中充满坚毅。
找到一块背阳的大石盘膝坐下,刘阳一次又一次将灵气吞纳入体。
迎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天很快黑了下来,夜色笼罩下的西玄山脉,和白日完全不同。
黑峻峻的山脉,犹如大地的脊梁,横陈出去不知多少万里。
站在一座低矮的山头上,刘阳发动透视眼,看到四面八方正在包围过来一群妖兽。
“难不成我堂堂仙帝传人,竟要沦为妖兽的血食?”
刘阳自嘲出声,嘴角扯起,目光穿过夜幕,望向千山之外的大地。
天玄州。
口中默念出一段晦涩的文字,果然,就连刘青都无法召唤。
“那便,战吧!”
放弃最后的侥幸,一泓刀光被刘阳斩出,带起寒霜浸染夜色。
寒水战刀。
持刀在手,刘阳向夜色更深去走去…
灼烈的日头高悬于天空,洒下无尽热力蒸腾大地。
一支商队行走在山道上,拉车的龙马有气无力,就连赶车的车夫也是面带倦容,眼看上下眼皮就要磕在一起。浑然没有发现,前方山道上,一具躯体正横躺在路中央。
中间的一辆马车内,一名中年男子鼻翼抽动,脸上微微色变,“好重的血腥味!”
正此时,头车的车夫终于注意到躺在前方的躯体,猛地牵住龙马。
吁嘘嘘
后方,中年男子掀开车帘走了出来,扫了一圈四周后,抱拳高喝道,“不知是哪路的好汉,可否现身一见?”
男子声音远远传出去,但过了许久,仍未有回应。
瞥了一眼仍躺在那里的躯体,中年男子面露犹豫。
一名老者走到男子身旁,压低声音道,“会长,我看恐是山匪陷阱,还是不要管了。”
林冲微微点头,这条商道刚开辟不久,匪患如毛,他虽不怕,但也不想多生事端。
转身正要回马车,一道车帘被掀起,露出一张如画的面孔,眉眼如丝,清丽中又流转出几分俏皮,着实惹人怜爱。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面孔苍白如纸,看上去如同死尸一般,没有半点生气。
“爹爹,怎么了?”
朱唇微启,声音不大,却透发出刺骨的寒意,让众人身躯猛地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