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无量榭十六位佛子灭种之战的明渐,死了。
死在了他自以为是的守株待兔之下。
守株待兔,是为了替他手中那串十六颗代表佛子的黯淡佛珠报仇,亦是为了求活。
然而他却不知道,得了陆风你先跟着那句话的小屁娃,正守着整个二部神 界的兔子,他,只是第一只蹿出来的。
同时,他也死在了邪天前世小弟金蝉子、今世弥勒斋佛子圆霸的佛口之中。
因为早在上古洪荒碎片试炼开启前,他首遇圆霸时,就被对方刚刚学会的天眼通,断定了死法。
邪天体内,邪月缓缓收敛着随时能够出手的气息。
对如今极度残缺的他而言,应付小屁娃或许还行,应付奶嘴,尚显乏力。
一旁的射日弓,还沉浸在自己装了一个文艺的逼中无法自拔。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方才那电光火石间,对邪天而言才是有可能发生的,最凶险的一次杀伐。
毕竟对上古三大道体之一的鸿蒙万象体、陆家少主究竟遭遇了何等巨变丝毫不知的他们,完全不确定降临的木质奶嘴,会不会落在邪天头上。
直到此刻明渐死去,木质奶嘴没有做出第二击,早就对陆风的注视有所感应的邪月,才缓缓松了口气。
“应该不是打歪了……”
情不自禁地,邪月心头就滋生了丝丝庆幸。
因为他无法想象,连命运都被斩了的邪天,倘若再被陆家给追杀,应该怎么活下去。
但不幸的是,他又想起了让他变得阴沉的命运被斩四个字。
这让他冷冷盯着因救了自家少主略显得意的小屁娃。
“呵,真的好想告诉你们呢……”
讥诮一句后,邪月看向邪天。
邪天正盯着木质奶嘴落下的方向发呆。
这样的邪天,在小屁娃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可爱的。
但在邪月眼中,却无尽悲哀。
不想让自己难受的邪月,转移了视线,看向在自己体内虚空悬浮不定的无定乾坤图。
这也是个贱货。
否则此物不会在被邪天丢尽邪月,感受到大帝气息后,立马在一长串您早说啊您早说啊的极尽恭维的话中,朝邪月纳头便拜。
“早说,我如何看他匪夷所思 地逆天,他又如何会让我出手呢……”
邪月暗喃。
射日弓出手,是为了装逼。
邪月出手,却是想给邪天一些他自以为需要给予对方的温暖。
除此之外,他的出手也不免带着丝丝幽怨。
毕竟邪天已经很久没有让他出手了。
或许是因为木质奶嘴的目标不是邪天,邪月自上古洪荒碎片中变得极差的心情,多少好转了一丝。
不过最后看了眼还在朝邪崖茫然前行的神 明,他便彻底收敛了气息。
在确定陆家对邪天没有不利之心后,他就不想搀和邪天和陆家的事,这对谁都不好。
而且也只有不搀和,他才能置身事外,冷眼旁观,为邪天梳理出一段最公正的人生历程。
与此同时,重伤的邪天也艰难站了起来。
与周鼎、东方明珠之战,他远没有看上去那般轻松从容。
一切他表现出的云淡风轻和光鲜亮丽,在他的预谋之中,被称为惑敌。
这是他最后猝不及防离去的唯一原因。
用射日弓前辈能够理解的话来讲,便是装完逼赶紧溜。
但最终,他还是被人从虚空之路轰了出来。
方才盯着木质奶嘴出现的虚空发呆他,其实并不如邪月所想的那般悲哀。
他在思 考。
“哪怕有邪月的指点,我对无定乾坤图的掌控还很不够……”
“太上无定乾坤da法,还要继续苦修……”
之所以还在思 考,只因他最在乎的事,只会在天衣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方才结束。
结束了思 考,他就转身,朝百里之外的葬土入口走去。
小屁娃愣住。
因为邪天的表现,根本不是一个盯着奶嘴发呆半天的人该有的反应。
“这是无视,还是少主他想不起来了……”
怀着疑惑,小屁娃跟着邪天,进入了自己无比熟悉的葬土。
当他看到葬土迷魂带着游子归家般的雀跃冲入邪天体内后,便于震惊中再次脸红,并将对葬土无比熟悉六个字,从自己对自己的认知中干脆地抹去。
就在邪天进入葬土的瞬间,自无定界离开的数十位道祖,无论身在何处,无论在做什么,通通如遭雷劈。
“他的气息,没,没了……”
得益于道祖的修为……
得益于邪天的故意为之……
众道祖始终能够把握住邪天的一丝缥缈气息。
这在邪天的布局中,称之为慢敌。
这种慢敌之功,在邪帝传人四字的加成之下,发挥得十分彻底。
否则此刻追上邪天并对邪天出手的,绝对不会只是无量榭的小主持明渐。
而此时,邪天进入葬土,气息消弭,这仿佛就让二部神 界一直运行的时钟停了下来,一时间,被邪帝传人四字吓得魂不守舍的众道祖,竟不知该做些什么。
半晌后,众道祖在不同的地方,齐齐吐出一口浊气。
虽不知该做什么,但至少邪帝传人气息的消失,让他们下意识轻松了许多。
“邪帝传人,去了葬土!”
“一线天直通葬土,也只有葬土,方能彻底掩盖他的气息!”
“葬土么,只希望他会去域外战场,如此的话……”
……
一番思 索,二部各地,议事再起,滚滚车轮,重回道路。
这一回,二部神 界那柄尘封多年的,名为诸界欲斩的刀,便发出了霍霍的磨刀之音。
刚拖着两条无力老腿返回天外宫的太上樊厉,便听到了这磨刀之音。
“嗤……”
一声虚弱的嗤笑后,樊厉便将手里来自天庭的神 旨丢到一旁,他决定睡上一觉,最好万年。
“只是不知万年岁月,是否能将我从后悔的深渊中稍稍捞出些许……”
正要躺下,他的视线一不小心扫过自己洞府外跪地的三人。
三人很卑微。
所幸他都认识。
一个是左丘家的老祖。
另外两个,名为左丘珩与左丘明,是破格被擢升为内门、核心弟子的两个奇葩。
如今三人,正瑟瑟发抖跪在洞府外千丈,不停磕头。
“真是找死啊,此刻本座连那几个真传的死活都不想管,你们三个蝼蚁……”
抬手正准备将三个不长眼的蝼蚁,当成发泄自己恐惧与后悔的工具的樊厉,本能扫过书案上左丘世家的请罪玉符——
然后他抬起的手,就落不下去了。
同时整个人如遭雷劈。
但呆滞间,他双眸中正酝酿着一种宛如世间最璀璨烟花即将开放的若狂之喜。
良久后……
因感激涕零以致冒鼻子泡的他跪在了三人面前,于全身颤抖间,搂住了三个懵逼的蝼蚁。
“恩……恩人呐,恩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