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本草有些动容。
他两世为人,看惯了无数蝇营狗苟、尔虞我诈的丑恶行径,但像明王李睿这样,甘愿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豪杰,实在是少之又少。
他不清楚,年轻的明王这么做,是出于对兄长的亲情、还是对李唐的忠诚,无论哪种,凭这份赤子之心,都值得他敬重。
吴本草微整衣襟,肃然行礼,算是送别。
“惜乎今夜才相识,日后若有机会,挺想跟殿下结交一番……”
他孤身来鸿雁阁,是为了自己的兄弟,王翔拼死帮他救妹妹,他绝不能辜负王翔。同样,明王也是为了自己的兄弟,两肋插刀,却不知那位英王,能否配得上这份性命相托。
如果英王真能成功复辟,振兴大唐,那么,明王死得其所,含笑九泉。就怕英王是扶不起的平庸之辈,他所托非人,今夜的一腔热血,到头来只是一厢情愿,毫无意义。
那就太可惜了。
吴本草下楼离开。
明王坐在椅子上,趁着酒里的毒还没发作,头脑还清醒,说道:“明天我的死讯传开,世人都知我畏罪自杀,兄长可保无虞。但现在,咱们知道了幽州军的动向,又该怎么办?”
如果武靖思 没来,他一死,替英王道:“都是我不好,没有等你们,就擅自冲到前面看灯。你们别怪王翔哥哥,他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
说到后面,她已经泣不成声。
吴本草倚着墙壁,罕见地没安慰她,说道:“咱俩是兄妹,我为你受伤,这没什么,当哥哥的理应保护你。但白叔和翔子,人家没欠你什么,被折腾成这样,这是你欠下的恩情。”
一家人相处,就该是非分明,他得主持公道。
不能把别人对你的好,视作理所当然。
今夜错在小艾,她就得接受惩罚。
听完哥哥的话,她忽然跪到地上,分别朝老白和王翔磕了个头。
她嗓音沙哑,认真地道:“从今天起,我不会再享清福,看着你们忙里忙外。凡是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全力帮你们,就当是为自己赎罪……”
老白叹了口气,看得于心不忍,对吴本草说道:“你也是!丫头年纪太小,活泼好动,这不是很正常么?谁小时候还不犯错闯祸?行了,快起来吧,白叔没怪你,用不着你赎罪。”
小艾乖乖爬起来,坐到榻旁,替老白捏背。
老白很无奈,常年打打杀杀,不擅处理这些日常家务事,只好吐槽道:“要怪就怪你哥,实力太差,不会神 念感知,连跟我传音交流的本事都没有!唉,摊上你这么没用的老板,真是带不动!”
一个王者,带三个青铜,确实很憋屈窝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