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大名府清军还有机会,因为就在吴超越的动手命令送到开封的当天晚上,华北平原上的气温突然大降,还降下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这不但给吴军连夜渡河和秘密北上增加了许多难度,也给河南吴军急行军奔袭大名府城增加了诸多困难。大名府这边只要抓紧时间日夜赶工,即便建不起事先计划的一丈高外郭,把壕沟挖掘完成,筑起一道羊马墙加栅栏防线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除此之外,因为气温突降后带来的土地冻结问题,担心施工进度更受影响的大名府总兵傅振邦还连夜找到了长庆,再次要求长庆日夜赶工抢挖壕沟和抢筑外郭,还好意提醒长庆道:“长府尊,不是末将催你,是土地一旦冻硬之后,照你之前那个施工速度,即便是到了腊月底也绝不可能顺利竣工。”
然而还是很可惜,坚信清吴和谈一定能取得成功的长庆还是把傅振邦的好意警告当成了耳边风,只是打着呵欠说道:“知道,傅总兵放心,本官保证在月底前一定顺利竣工。夜深了,本官今天忙了一整天,实在太困了,就不留你了。”
言罢,又冷又困的长庆端起茶杯在嘴皮上碰了碰,走了端茶送客的过场,然后就迫不及待的回房去找新纳小妾贴身取暖,留下傅振邦在客厅中顿足长叹,也不得不暗暗祈祷,“但愿吴贼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兵偷袭,不然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无比宝贵的一夜时间就这么白白浪费,而到了第二天清晨时,放心不下的傅振邦又道:“傅将军,我是客军,营地虽然也建有工事保护,但是不够坚固……。”
“殿臣,你误会我的意思 了。”傅振邦再次摇头,说道:“我不是让你在城外驻扎,你进城,我在城外守营。”
“你在城外?”张国梁一惊,脱口惊叫道:“那你岂不是太吃亏了?”
“都是为了大清江山,说什么谁吃亏谁占便宜?”傅振邦温和一笑,又微笑说道:“你麾下的山东新军,是我们大清朝廷目前最后的依仗,这种时候不优先让你的军队进城驻守,难道还叫我麾下这支拿着鸟铳的军队先进城逃命?”
“维屏兄!”张国梁握住了傅振邦的手,用力摇晃。
…………
朱洪章和李臣典之所以选择急行至龙王庙休息过夜,其实并不是心血来潮的随意安排,而是早就摸清楚了大名府周边地理情况的曾国荃事前的精心安排——龙王庙距离大名府城只有十五六里路,吴军前部又是长途急袭而来,无论换成是谁指挥大名府清军,都一定会打以逸待劳乘夜偷袭的主意。
而大名府的清军一旦这么做了,那么吴军前部只要再咬牙坚持一个晚上,凭借着龙王庙地势较高,又有硝河可守的优势,绝对能在野战中重创敌人,为吴军下一步的攻城战事打下坚实基础。
很可惜,不擅长出奇制胜的曾国荃虽然也尽了自己的努力安排诱敌战术,却不幸碰上了以智勇双全又性格坚忍的清军名将傅振邦。尽管探得吴军前部在距离不远的龙王庙露营过夜的情况后,也有不少清军将领自告奋勇要率军发起夜袭,然而傅振邦却断然拒绝,率领所部将士只是抓紧时间全力加固自军位于城南豆腐营的营地工事,同时组织百姓转移城外物资入城,拼命做好长期守城战的准备,死活不肯主动出兵与近在咫尺的吴军疲惫之师交战,带着士卒轮流睡觉休息的吴军大将朱洪章和李臣典空耗体力,最终却一无所获。
事还没完,在龙王庙休息了一夜之后,白白辛苦了一夜的朱洪章和李臣典不肯死心,又率军杀至大名府城下,向傅振邦的营地发起了一次进攻。结果因为没有带来重武器的缘故,单兵装备精良的优势又被清军的营防工事彻底抵消殆尽,所以吴军不但没能攻下傅振邦的营地,相反还在攻坚战中付出不少死伤,连续两次进攻都被打退。
迫于无奈,孤军深入的朱洪章和李臣典只能是执行曾国荃的备用计划,率军重新退回龙王庙建立营地立足,等待主力赶来增援。傅振邦和张国梁则继续坚守营地和城池不出,一边抓紧时间加固防御工事,一边耐心等候各地援军。
前军进展不利的消息传回曾国荃面前后,正率领着主力大步北上的曾国荃当然是眉头紧皱,忧心忡忡,无比担心主力赶到大名府城下后,同样无法迅速攻破大名府城。更担心聂士成率领的后军无法迅速疏通粮道,为大名府前线送来军粮,让自军陷入断粮苦境。
结果到了这个时候,曾国荃自然又突然想起了张之洞之前放出的狂言,赶紧找来了张之洞,把前军进展不利和大名府清军坚守不战的情况告诉给了张之洞。结果还没等曾国荃向张之洞求计,张之洞就已经大模大样的说道:“正常,这是最明智的选择,没有外郭可守,傅振邦和张国梁只要不犯傻,就一定会只守营地和城池不出战,尽量拖延时间等待援军。”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曾国荃赶紧问道。
“继续北上。”张之洞语气轻松的回答道:“到了大名府城外,自然会有人打开城门,迎接我们的军队进城。”
“有人会打开城门?谁会这么做?”曾国荃傻眼问道。
“当然是收了你十颗珍珠那个人。”张之洞微笑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