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婢,你还敢多言!”
温严正见苏培盛不顾他阻拦,依旧苦苦哀求,又知贾环心软,怕他被说动,登时大怒。天籁 『小 说m
张开手,一掌朝苏培盛打杀过来。
若在平时,苏培盛是奉旨行事,温严正自然不敢如此。
可是现在……
且不说隆正帝自身难保,就算能过了今日,可之后还有几许威望?
哪怕是在平日里,没有帝王旨意,苏培盛敢擅自做主,干预朝事,按礼,温严正都可以将他打杀而无罪。
当然,获罪于帝王心,则是另一回事。
然而,出了温亮一事后,温严正又岂会在乎帝王心意……
眼见温严正打过来,苏培盛却是躲也不躲。
只是哀求的看着贾环。
“唉……”
贾环叹息一声,伸手拦住了温严正的手掌。
“环哥儿!!”
温严正惊怒道。
话!”
外人虽然听不清顾千秋在说什么,可看他神 色,也知道是拒绝了贾环。
熟悉贾环的人,或者说,在场的绝大部分人,包括最外围的都中百姓,就没有不知道贾环性格的。
他能这般和颜悦色的对一不熟之人说话,简直都是奇迹了,而且还是好言相求,就更难得了。
可见,他对顾千秋是尊重的。
可惜,他的尊重没得到回报。
“旁人畏惧你的帝王圣眷,怕你的权势无双,老夫却不畏惧分毫。
老夫连生死都置之度外,还会怕你一黄口孺子?
莫道老夫不知你是哪个!
论贪敛暴虐,媚上欺下,胡作非为,祸国殃民,当今后辈,属你第一!
你这等顽劣无耻之徒,也配向老夫要颜面?
呸!”
似骂到兴起,生性耿直刚烈的顾千秋,竟朝贾环面上狠狠啐了口。
贾环自然不可能让他啐到,他还没有让人唾面自干的境界。
稍稍一歪头,避开那口浓痰,贾环淡下脸来,并未如一些人担忧的那样暴怒,而是好奇道:“是谁跟你说的,我贪敛暴虐,媚上欺下,胡作非为?
暴虐也就罢了,有时我脾气是不大好。
可是我除了爵位以外,连个正经差事都没有,如何贪敛?
至于媚上欺下就更好笑了,你随便问一个朝臣,哪怕是我的对头,可有人说我媚上欺下?
还有那祸国殃民……
呵呵,老头儿,你家是桐城的,今年也遭灾了吧?而且还是先旱后涝。
可我看你红光满面,骂人底气十足的模样,显然没吃什么苦头。
那你可知道,朝廷赈济灾民所花费的银两,是从何而来?
就是我,这个你口中祸国殃民的顽劣之辈,舍家破业,连老婆的嫁妆都搜刮了个干干净净,才凑齐了五百万两,买了粮食救的你们!
罢了,和你说这些有何用。
让开,我要带我侄儿回家。”
看着顾千秋一脸鄙夷的目光,贾环也觉得不必再白费力气。
这老头儿中毒已深。
“做梦!”
顾千秋似乎在守卫他的圣道一般,寸步不让。
贾环无奈,便想从旁边饶过。
可是,他走哪,老头挡哪。
“逆贼,太上皇如此宠信于你,你却勾结悖逆,谋害先君!无君无父,丧心病狂……”
“滚蛋!”
听顾千秋一个劲儿的扣帽子,贾环知道此人必被人洗脑。
不管他冤枉不冤枉,就凭他今日所为,必死无疑。
因此,也没兴趣再和他客气,往前推了把,推开他后,往前走去。
“想从此过,需踏过老夫的尸身!”
顾千秋一点不像八.九十岁的老人,步伐极快,竟一个闪身,又挡在了贾环面前。
“不许对顾师无礼!”
“混帐!焉敢推搡顾师?!”
“不知尊老的无耻之徒!”
这时,周遭的读书人们才反应过来,纷纷厉声声讨起贾环来。
别说他们,连张廷玉都在怒斥贾环。
贾环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这人差事出了这么大的疏漏,居然还有心思 护着别人。
而且这别人,还是罪魁祸之一。
见过不去,贾环只好对前头早就懵了的贾兰高声道:“贾兰,跟我回家。”
贾兰听闻贾环唤他的声音后,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忙就要小跑过去。
然而,这时却有人拦住了他。
一头戴高冠的中年男子,一把抓住贾兰的脖颈,厉声道:“你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孔曰成仁,孟曰取义,你的文人风骨何在?你也配当读书人?呸!”
“耻辱!”
“败类!”
“不配读圣贤书!”
一时间,周遭许多人,对面色煞白的贾兰声讨起来。
“你他娘的作死!”
贾环见之大怒,就要上前。
可顾千秋却死死的罢,他双手持剑,一用力,竟生生将手中宝剑折断。
贾环的话,和他的断剑,让许多蠢蠢欲动的人顿住了脚步,收住了话口,只能让牛奔等人闯过去。
在他们眼里,贾环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个连一代文宗,一个连太上皇在世时都礼遇相待,数次相邀不得都不怒,反而好生相待的四海闻名的大儒,都敢肆意斩杀的疯子。
毫无疑问,从今而后,贾环将会是天下读书人的敌人,必将遭受口诛笔伐,遗臭万年。
但是现在,没人敢拦他。
“赵师道何在?!”
事情到此,尤未结束。
贾环厉声一喝。
从不知哪个角落里,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的赵师道站出位,感激不尽的看着贾环,躬身道:“宁侯有何吩咐?”
今日之局若无法善了,赵师道这个耳目头子,必然第一个遭殃。
贾环冷哼一声,道:“你把监视我贾家的精力分出稍许来,也不至有今日之闹剧!
本侯代今日诸勋贵家族,向你举报。
这些人,包藏祸心。
欲栽赃陷害吾等武勋将门,谋害吾等家族子弟。
你要详查!
查不出真相,本侯为你是问。”
赵师道闻言,先是尴尬,紧接着,便是狂喜。
喜的是,贾环竟将今日之事,偷梁换柱,换成了有人对勋贵子弟下黑手……
出了今天的漏子,隆正帝不将他碎尸万段都是隆恩。
他早就想找个名头,将这些失心疯的疯子抓起来。
可苦无名头,不敢妄动。
此刻听到贾环之言,哪里还有犹豫的。
只是动手前,还是下意识看向祭坛。
祭坛上,苏培盛早就被召唤了上去,禀明了之前的事,并将贾环的话也一并告诉了隆正帝。
此刻,隆正帝看到赵师道请示的目光,遥遥颔。
赵师道见之,心中大定,一招手,数百虎狼之师入场,将拼命挣扎喝骂的孔继宗、孟言并桐城四老剩余之三老,还有一干大儒们,纷纷捉拿到手。
但凡有抵抗的,一记杀威棒打下,反抗之人便瘫了。
不怕死的终究是少数,领头的人倒了霉,其余的纵然心里再恨,此刻也只能狼奔冢突,哀求不止。
一群书生,竟然想推翻一个帝王。
或者说,有人竟想凭借一群书生,做谋逆之事。
贾环都觉得天真。
数千士子书生,偌大的声势,不到半刻钟,便消散无踪。
“还能站起来吗?”
贾环无视无数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看着地上的贾兰,问道。
贾兰抽泣了声,想要翻身站起,只是方才被贾环打狠了,摔倒在地,不知摔到了哪儿,一时竟站不起来。
贾环见之,微微皱眉,伏身将他抱起,然后甩在背后背好。
“三叔,放我下来吧,我能走!”
贾兰倒是极不心安,忙挣扎道。
可一挣扎,就痛的惨呼一声。
贾环喝道:“给我闭嘴!”
说罢,背着贾兰往外走去。
牛奔等人也一人带着一个倒霉鬼,跟着他一起往外走。
走了数步后,贾环忽然顿住脚,回头看向祭坛。
祭坛上,隆正帝亦正遥遥相望。
贾环深深看了隆正帝一眼后,微微躬身,而后转身大步离去。
自今日起,君臣义尽!
走出人群,韩大和镇国公府、武威侯府等府第的家将一起,正牵着马等在外候着。
贾环接过马缰,背着贾兰翻身上马。
然后与牛奔、温博、秦风、诸葛道并各家亲兵家将,沿着神 京官道朝城内打马狂奔而去。
五陵少年,银鞍白马,千骑卷平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