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伯伯、温叔叔、施叔叔,还有诸位叔伯,坐,你们坐啊!
恕小侄店面才开张,还没甚好东西招待。
下回,等下回叔伯们再来小侄这堂口看看,保管就大不同了!”
神 京皇城安福门外辅兴坊,五城兵马司衙门正堂内,辈分年龄都最小的贾环,赔着笑脸,将一干来为他压场子的军方大佬们让进堂上就座。
诸位大佬随意扫了眼兵马司的衙门堂口后,就没兴趣看了,随意找了把椅子坐下。
也怪前任裘良太废,整日里就想着怎么捞银子,却根本没打理过这里,他实际上也很少在这里待,自然不会怎么装饰这里。
况且还有官不修衙的忌讳。
而且,铁网山之变后,这里又经过几番血洗。
但凡值点钱的东西,也都被当成证物取走“调查”去了。
因此,堂堂兵马司衙门议事大堂,除了两排交椅,和主座外,竟再没有其他什么能入眼的家俬了。
这群出身富贵的大佬们,哪里有兴趣看第二眼。
而且,连上茶水的茶盏都凑不齐,只能临时找来了几个粗瓷大碗。
若是换个人敢用这种碗给他们上茶,这群大佬们保管能把茶水泼到对方脸上。
他们府上牲口用的碗都比这值钱……
可是贾环的茶嘛,他们倒是乐呵呵的接下了。
有人似乎还觉得挺新奇,尝了几口,像是体验生活一般……
乐呵呵的一番打趣后,大多人喝了碗清茶,就离去了。
人情记下了就好。
到最后,只留下了最的一样,如果能够堂堂正正,甚至高高在上的做人,谁愿意做狗?
所以,今日接二连三的冲击,真的让这些弓了十来年腰的兵卒们,即使离开了贾环身边,也第一次挺直了腰背。
以往总想早点结束一天的差事,好找个半掩门儿乐呵乐呵,或者找个小酒肆喝两盅。
还祈祷明日最好晚点到来,那样他们就不用那么早去辛苦当差,给人当狗。
可是今夜,大多数五城兵马司的兵卒,尤其是那一千特别行动营的兵卒,都难以入眠。
他们睁着眼睛,在透入房中淡淡的月光中,看着欢喜之极的妻儿们入眠,看着家中那再熟悉不过又似乎不再熟悉的一件件物什,他们无比期盼着太阳能早些升起,天色能早些清明。
他们盼望着正式当差的第一天,那是新的人生。
……
当贾环从五城兵马司回到西城公侯街,他先去了荣国府,因为要去荣庆堂里给贾母请安。
有些老规矩是糟粕,但有些规矩还是有必要传承的。
孝道,无论在哪朝哪代,都应该大力传扬,因为此为德之本……
不过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进入荣庆堂后,堂内气氛竟有些严肃。
而堂下,两个小小少年垂头丧气的跪在那里。
周遭人倒是齐全,姊妹们都在。
连贾琏和王熙凤夫妇也在。
看到正在抹泪儿的李纨,贾环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满脸堆笑的先个老太太和薛姨妈请了安,然后抢先道:“老祖宗已经先惩罚上了?对!就该狠狠的罚!孙儿还没来得及罚呢!
今儿孙儿带兵去执行公务,搜查逸云居看到这两个小东西时,火的差点没当场拿鞭子抽他们!
反了天了还,连那种地方也敢去。
我是他们三叔,都向来洁身自好,从不往那种地方凑。
他们小小年纪,还成精了!
不管什么缘由,敢去那种地方,老祖宗狠狠的罚他们,孙儿绝对支持您!”
听贾环这般说,贾母的脸色和缓了许多,但仍旧将信将疑的道:“真不是你带他们两个去的?”
贾环叫破大天,冤枉道:“老祖宗,孙儿得多不靠谱,才会带着这俩小东西去那种地方……总不会是,他们两个告我的刁状吧?你们敢诬赖我?”
说着,贾环横眉竖眼的怼向了那两个垂头丧气的家伙。
贾兰抬头苦笑的看着贾环道:“三叔,侄儿和菌哥儿被博尔赤哥哥送回来后,贾菌还在高声说着今夜的事,正巧我娘刚刚查完府上的事回来,听了个正着,就……”
贾环道:“那你们俩就没说清楚?”
贾兰面色笑容更苦,看了眼还在抹泪的李纨,无奈的摇了摇头,又垂下脑袋。
贾环明白了,这就是以孝治天下的一个弊端……
以孝治天下,而不是以法理治天下,这两个说法有天壤之别。
以孝治天下,那么父母老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和对错无关。
在父母长辈前,没让你开口解释,就把嘴闭紧,否则就是忤逆不孝。
原著世界里,也有不信邪的。
贾赦让贾琏去找扇子,他找不来,还说贾雨村害得人家破人亡算不得真能为。
结果,贾赦就让贾琏见识了下,什么叫以孝治天下,将他打了个半死,起不得床。
如今贾兰就是如此,李纨大概只听了个马虎不全,就唬得魂飞魄散,以为小哥俩儿去平康坊乐呵去了。
可能还听到贾菌说三叔如何如何,于是就下意识的以为,是贾环带他们开眼界去了……
然后,就抹着泪告到了贾母这里。
当然,李纨也不是笨人,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她可能弄错了对象。
一边还保持着泪眼巴巴,一边歉意的对贾环挤出了个微笑……
……
ps:右眼真心疼的不行,感觉眼球比左眼大了一圈儿,明天要去眼科看看了,如果十一点前没有第三更的话,还请原谅。
也是无奈,写的顺了就不想断开,不然今天九千多字,已经是三更的量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