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夜路总是令人精神 紧张,显得极其漫长。
黑暗中的树林、草丛和乱石堆,会不会有鬼怪隐藏,又或者是敌军埋伏?
连夜赶路的六部大王萧干,一直在盘算易州、涿州可能有的变故。
易州如今是史大海、史亮、史樯三兄弟,为了抢地盘互相混战。就慢慢等着,等分出胜负的时候,他们应该筋疲力尽了吧。
涿州的情形则完全不同。
涿州一州四县,郭药师手下四大金刚,六千怨军,全在他一人的掌控。没有人能够牵制他,实在太危险了,接到哨探和内应的消息,最近怨军和南朝接触频繁。
这个郭药师,反复无常,行事果决,且出人意表。看来不亲自过去,压制他一下,怕是要不安分起来。
萧干叹了口气,这大辽国空有巨大的疆域和人口,竟然没有一个可以和自己分忧的人。自家骄傲的个性,也不稀罕别人的同情或者施舍。
天赐帝为李处温魅惑,沉湎于酒色,政事统统交给德妃普贤女。好在看在奚人一脉的份上,普贤女给于自己巨大的权力,同时也向他透露,耶律淳的健康极为不妙的绝密信息。
如果他真的病死,自己多半还是会拥戴萧普贤女的吧,毕竟大辽国经不起任何风风雨雨了。实际上天赐帝即位后,实际掌控权力的就是普贤女,无论谁掌权,自己只要能后顾无忧的领兵打仗就好了。
自己无论个人谋略,心智坚强,兵法阵战上人一筹,可惜,天祚帝横竖看自己不顺眼,一句话贬到南京道。护步达岗之下,百万辽军灰飞烟灭,一国帝君只身仓皇窜逃,此乃契丹之殇。
不由得想起林牙大石,也同样是一个奇男子,高大魁梧,浓眉大眼。军功文采俱是一等一,这辽南双璧的名头说的就是他和自己。难道是因为太优秀了,所以才会固执己见?
拦子军回报,已经进入涿州地界,好几批流动暗哨都被缴械看守起来,不会惊动郭药师。这百里挑一的拦子军目前仅仅只有一千人左右,确实相当的好用,。
一千两百铁骑犹如全副武装的巨蟒,在涿州地面横冲直撞,没用多久就兵临涿州城下。
虽然已经过了子时,郭药师却没睡,他深深知道萧干的为人以及行事风格。这么关键的时候睡觉也要睁一只眼睛,就是凭着这份谨慎和对危险的预感,使他一次又一次躲过鬼门关。
尤其萧干喜欢奇兵突袭,对于以少胜多的经典案例简直痴迷喜之若狂。他一定会冒险,这涿州城高墙厚,也不得不防。“来人,披甲”
亲卫立即帮助穿戴好盔甲,问了句“都管这是哪里走动?”
“北门,夜巡”郭药师直觉告诉他今夜绝对不能睡觉,哪怕四处乱走也好过一动不动。于是直奔北门。上了北门没多久,就看见前方一队军马,如巨浪一般扑来。
郭药师大吃一惊,他低估了萧干反应的度,来得好快!放眼望去,大约一千多骑。若是别人,郭药师到还真有点想借着进城的机会,趁机灭了这支人马。
但是有萧干这个奇兵大师在对面,他还真不敢班门弄斧。想着如何才能把这一千二百人的装备和破旧武器
好在,那队骑兵就在北门外扎下营寨,一是俺郭药师砍了他们脑袋?但是耶律余睹和萧干三千部族军精锐,就在易州按兵不动,我不下手,估计整个怨军全部要被绞杀殆尽了。
萧干奚族六部大王,如今又抓着北院大王的军权,来涿州绝非请客吃饭,杀头?囚禁?调走?不会的,一定是来逼着怨军和南朝开战。
双方见过血,死过人,结了仇,他就放心了。肯定是这样,六千怨军拼过一场,剩不了多少,南朝也要时间恢复元气。
北院大王,你果真好算计!
“萧干来了,这一仗必须打了”郭药师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赵鹤寿楞了一下,随即问道“打谁?”
“那要看萧大王希望俺们打谁了?”郭药师脸色凝重,“如果猜得不错,俺们怕是要去打雄州城”
“啥?”甄五臣急了,这不是拿鸡蛋往石头上碰吗“雄州城有一万多西军,种师道坐镇,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怕是更难打!”
郭药师皱眉,其实他在考虑各种各样的可能,当初雄州就是韩望里应外合攻破的,自己能否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行,理由一,自己没有那么多精于特种作战的士兵。二雄州肯定日夜戒备,这一招已经不灵了,至少对西军来说,城门口的检查一丝不苟,浑水摸鱼想都别想。
“你们跟我去见萧干”
“什么时候去?”
“现在就出城,去北门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