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睿的罪名是招摇撞骗,冒认官亲,悬赏白银五百两予以缉拿。
看到这里,大家又惊又喜,喜的是周老师苏醒了,而且逃亡在外,应该是安全的,惊的是这货惹出这么大乱子来,看来知识分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只要到了适合他们的土壤,闹起来比谁都厉害。
四人牵马进城,守城士兵连正眼都没瞧一下他们,近江城虽然也闹义和团,但是整体氛围比京师安详多了,商铺店家照常营业,街上车水马龙,一如往常。
人困马乏,先找个地方歇脚吃饭,上回吃饭的阅江楼就不错,四人来到酒馆,将马匹交给小厮照料,吩咐用上好的草料豆饼伺候着,几位爷上二楼点菜,一路上舟车劳顿,没怎么正经吃过饭,雷猛拿了菜单也不看,让小二捡拿手的菜全来一遍。
他们没进包房,在二楼厅堂里围坐一张八仙桌,周围坐满了食客,猜拳行令吹牛聊天声不绝于耳,倒也热闹欢快,忽然刘彦直耳朵动了动,他听到靠窗一桌客人在谈论近江知府林怀远的事情。
“你们可知道,林怀远案可是太后老佛爷亲自过问的钦案,这边报上去,转天老佛爷就批了折子,六百里加急来的懿旨,当场摘了林怀远的道。
刘彦直心生厌恶,此人奸猾至极,明明得了三百两赏银,死到临头还隐瞒二百两,能干出卖主人的事情也在情理之中。
“我问你,林怀远一家人关在哪里?”刘彦直问道。
“臬台衙门。”张班头毫不犹豫的答道,他猜得没错,对方不是毛贼,是反贼!是来给林怀远报仇的。
“臬台?”刘彦直重复了一句,他搞不懂这是什么机构。
“就是提刑按察司。”张班头解释道,“归巡抚衙门管,断案关人都归臬台衙门管,林知府和家眷都关在那儿,好汉你想去我可以带路。”
“我们东家哪去了?”刘彦直继续问。
“不知道,巡抚衙门来拿人的时候那个姓周的就不见了,连带着丫鬟小翠也跑了。”
“你为什么要出卖林知府?”
这个问题张班头张口结舌答不出了,纵然他有千般理由,也架不住林怀远对他有恩,卖主求荣的事情到哪儿也说不过去。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刘彦直匕一划,割断了张班头的颈部大动脉。
张班头捂着脖子,血箭向外狂飙,因为气管也被割断,声音都布出来,跌跌撞撞几步,倒在地上死了,眼睛依然大睁着。
刘彦直打开柜子,从里面翻出两个五十两的大银锭,摆在张班头面前,从桌上取了毛笔蘸了血,才白粉墙上写下八个大字:卖主求荣,死不足惜。
做完这些,他从容离去,直奔臬台衙门,臬司就在巡抚衙门附近,高墙深院,守卫森严,大半夜的门口居然站着两个挎刀的兵,门口挑着灯笼,灯罩上用宋体字写着“提刑按察司。”
刘彦直依然翻墙进去,刚落地就有一条黑狗扑过来,咬人的狗不爱叫唤,张开大嘴亮出白森森的獠牙就朝刘彦直的大腿上招呼,怎料一只大脚迎面而来,黑狗被踢得飞了出去,肋骨俱断,在空中就咽了气。
费了一番周折,刘彦直找到了牢房的所在,关人的地方和官署就是不同,窗户上都装着铁棂子,外面没挂锁,是从里面插上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刘彦直观察四下无人,上前拔出匕,插入门缝拨开门闩,又拿出早已预备好的油瓶,用羽毛蘸着豆油刷在门轴上,随后才轻轻推开大门。
两个狱卒正在偏房吃酒,八仙桌上摆着猪头肉花生米,还有一壶好酒。
“张班头倒是个有良心的,还知道给咱哥们送点酒菜,也不枉林怀远那反贼对他一番栽培。”
“他要真有心,就不该卖了林知府,亏他说得出口,还好意思 让咱们照顾林知府的家小,我呸,三百两银子怎么不分咱们兄弟一点。”
“听说他拿了二百两银子上下打点哩,想买林知府的家小,八成是看上人家的小妾了。”
两个狱卒唾沫横飞,完全没注意到有人来了。
刘彦直也不废话,上前将两人脑袋撞在一处,砰的一声,两个家伙软塌塌倒在地上,重度脑震荡,估计得睡到天明了。
墙上挂着官刀和钥匙,硕大的铁环上穿着几十把五寸长的铁制钥匙,刘彦直索性全拿了,端着油灯走进了黑漆漆的牢房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