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独秀缺这点钱吗?
当然不缺。
但是人跟人的差距真的是很大的,不是说武学高低,是说性格跟做派。
阿水打输了,淡然承认失败,然后转头就走。
什么宝剑不宝剑的,只要从手里丢了,那就是自己没拿稳,你给我我都没脸接。
花少爷很欣赏阿水这种话少又干脆的性格,绝对没有想讹他钱的意思 。
但这位什么海不同。
他上来就对花独秀虎视眈眈,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势头,目中无人的很。
一张嘴就话里有话,表面上是侠义豪迈的做派,实则充满了对弱小者的蔑视和不屑一顾。
当然,到底谁是强者,谁是弱者,他没有搞清楚。
败了不敢承认,又死皮赖脸来要剑,这种人花独秀最看不上眼。
我可以给你,我不说给,你不能要,更不能抢。
那什么,你也抢不过我。
云中海脸色尴尬的回头看了云先生一眼。
云先生倒吸一口凉气,尼玛,说好的来赎剑,怎么赎回一把,又丢进去一把?
纪绔岱生气道:“花独秀,把剑还给人家。哪有趁机讹诈的,这算什么做派!”
花独秀大大方方说:“绿师伯,我可没讹诈啊,我就提示提示这位什么海。”
“阿水弟弟那把破剑尚且还要十两金来赎,他这把宝剑落在我手里,我就这么白白还给他,他也不好意思 接啊?肯定要主动意思 意思 的啊?”
花独秀平举宝剑,递到云中海面前:
“是吧,老兄,我就这么还给你,你有脸拿啊?你拿吗?我可是诚意满满的还给你了,你不拿,可不要怪我。”
云中海脸色更加难看。
你都说这话了,我特么还怎么拿啊?
谁还不要点脸?
“花独秀!放肆,快把剑还给海师侄!”
看纪绔岱发怒,花独秀只好拿着剑柄往云中海手里塞了塞。
云中海能接吗?
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花独秀转头道:“你看,我真给了啊,是他自己不接的,你们可别再怪我了。”
纪绔岱狠狠一甩袖子,重重哼了一声。
这个花独秀,实在是太过无法无天。
如此明目张胆的勒索赎金,简直是太丢纪宗的脸!
云中海气的浑身颤抖,忽然身子一抖,转过身去,不愿再看花独秀的帅脸。
花独秀说:“哎,哎,你这个人,不接就不接,怎么还转过身去了?把后背留给你的对手,你是自信过头啊还是真的愚蠢?”
“我现在手里可是拿着兵器的,随便捅一捅你小命可就没了啊。”
花独秀说着,用剑背象征性的在云中海后心窝拍了拍。
云中海浑身颤抖,不语。
花少爷又把剑锋拍在他肩头。
“不愧是天云剑宗宗主的大弟子,这么自信的吗?我现在剑锋一斜,可就划到你脖子上了啊?”
花独秀说着,真的剑锋缓缓朝云中海脖子滑去。
当然,花独秀肯定不会当众伤他。
但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云中海气的猛然一抖肩,又转过身来。
你大爷的,我面对面看着你总行了吧!
云中海气呼呼狠狠瞪着花独秀。
花独秀无视云中海吃人的眼神 ,自顾自的摆弄欣赏云中海的长剑。
“嚯,好剑,好剑,真是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的宝剑啊!”
纪绔岱脸色变幻,却又不愿多说。
他已经训斥过两遍,不好再强逼花独秀还剑。
万一再训斥,花独秀还来这套,他绿帽家老的威严在哪里?
锤子永远是砸落之前最可怕。
真砸落了,到底疼不疼,有多疼,大家心里都有数了。
纪绔岱没翻脸时尚且有家老的威严。
一旦翻脸,吧。
愁人啊。
算了,我还是先写封信吧。
阿水这个弟弟越琢磨越顺眼,我得鼓励鼓励他。
剑已经还给他了,等阿水练好本事,可要记得再来找我证道啊。
……
次日一早。
花独秀刚吃过早饭,在院子散步,听路过弟子议论,说是豹王门的人来了。
花独秀一愣:豹王门?
一豹兄终于来提亲了?
念泽这丫头,难道真的要嫁出去?
不行,我得去看看。
花独秀立刻飘到前院接待大堂外,找了个扫帚,在某个不易察觉的角落装模作样打扫卫生。
扫啊,扫啊,花少爷扫来扫去,扫帚完美的避开了地上的树叶。
他竖起耳朵,听堂内几人谈话。
大堂里,四个人。
访客是豹王门鲍青纲,鲍一豹。
接待者,纪绔岱,纪撷岱。
听了一会儿,又结合这些天博虎前前后后的解说,花独秀弄明白了这里面原委。
原来,早在十多年前,纪撷岱和鲍青纲就有约定。
当时,纪宗和豹王门关系极好,双方决定让家族子弟联姻,来巩固这种宗门间的情谊。
那时的鲍一豹,纪念泽,还都是不谙世事的孩童。
但,变故很快来了。
纪撷岱的独子和儿媳死在祖妙界,纪撷岱带领门人愤而前往复仇,却被打成重伤而归。
纪撷岱十年前非但武功高绝,而且脾气性格十分刚烈,完全咽不下这口气。
但祖妙界的仇家势力非常强大,从宗主纪幺岱,到师弟纪绔岱,再到盟友豹王门,全都劝纪撷岱忍下这口气。
江湖儿女,打打杀杀,技不如人被干死,这种事太多了。
真算不得是过去不去的坎儿。
谁家还没有几个弟子死在外面?
纪宗八大铁帽子家老,这些年来死的还剩三个,甚至纪幺岱的嫡传弟子也死在祖妙界。
没办法,实力,实力啊!
再要复仇,纪宗弟子,只会死的更多。
无人助拳,纪撷岱又身受重伤,这事便按了下来。
儿子没了,但孙女还在。
指望别人,没戏,指望自己,没戏,纪撷岱咽不下这口气,他只能指望唯一的一个人。
就是纪念泽。
十年来,纪撷岱不顾宗规,强行把一身本领倾囊相授,悉数教给纪念泽,期望她有朝一日能够替父报仇。
纪念泽从小失去父母,跟随爷爷长大,又每日苦练功夫,导致性格又冰又冷。
而迫于宗规压力,加之对豹王门的失望,纪撷岱答应宗主,纪念泽学成之后绝不外嫁,永远留在纪宗。
豹王门因为当年没有出手相助,跟纪宗,尤其是纪撷岱,产生了不小的隔阂。
婚约之事,数年间双方都没人再提起。
时间推移,鲍一豹成年了。
随着两家交往交流,这份隔阂也渐渐变淡。
豹王门又开始觊觎纪宗功/法的超强加持能力,几番试探后,便有了今天前来提亲之事。
只听鲍青纲说:“紫师叔,孩子们的事,咱们早有约定。一豹这孩子在蛇谷历练多年,这番回来,心性稳重不少,能担得起成家立业的责任。”
纪撷岱道:“这事……容我跟念泽那孩子谈谈吧。毕竟孩子大了,我又不是孩子的父母,不好强令孩子服从。”
鲍青纲道:“应该的。师叔,方便的话,可以让念泽跟一豹多些交流,平时一起走走,逛逛,增进下感情。”
纪撷岱道:“好啊。”
鲍青纲立刻说:“一豹,我跟你紫爷爷还有话聊,你先去找念泽见一面吧。”
听到这,房间内气氛立刻一冷。
花独秀隔着老远都感觉到了。
纪撷岱没有说话。
纪绔岱打圆场道:“一豹,你先去吧。”
鲍一豹离开,花独秀赶紧藏在树后。
可惜,鲍一豹正冲着花独秀的方向走来,花独秀躲无可躲,只好继续拖着扫帚清扫地上落叶。
鲍一豹看了花独秀一眼,大吃一惊:“是你?”
花独秀抬头一笑:“不喊声师兄嘛?”
鲍一豹皱眉,上下打量花独秀:“你是纪宗弟子?”
“不不不,我只是一个打扫卫生的杂工而已,还不算是弟子。”
鲍一豹轻哼一声,越过花独秀朝后院行去。
花少爷本不想跟他有太多交集,但这一声轻哼,让花少爷没来由的生出一阵求胜欲。
小样,敢哼我?
能耐了啊?
花独秀赶紧喊:“哎哎,那个谁,你去哪?后院是本门弟子练武和生活的地方,闲杂人等不能随便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