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阳轻喝一声,气势凌天而起,脚下一步迈出,已然在千丈之外。
萧御未央二人看到九阳动了真本领,眼中都露出兴奋之色,各自运转神 通,紧紧跟在九阳身后,不过顷刻之间,已然直上数万丈。
有九阳开路在前,萧御和未央几乎没有运转什么力量,眼看漩涡就在眼前,猛然全身一震,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阻,纵然九阳运转神 力在前,仍然不能前进分毫。
九天之上,九阳神 影巍然,傲笑三界,“竟然如此忌惮我们么,倒是让我意想不到,看来你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
一语未落,九阳双手倏然一阖,掌心神 光流转,蓦然幻化成剑,九阳握剑在手,一剑凌虚斩落。
“啵——”
神 剑所至,云天深处隐隐似有屏障幻灭,萧御只觉身体骤然一轻,再度飞升直上。
不,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在无形之中,已经由飞升而变为平行,在突破空间屏障之后,他们和漩涡另一边的世界已经完全平行。
抬首望去,在这么近的距离内,龙神 变得更加清晰,和他最初时的预想全然不同,眼前所见的龙神 没有丝毫的庄严之气,散发着着无尽的邪恶。
“以龙神 的境界,也有如此邪恶的神 魂么……”
“自然有!”
九阳御剑在前,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三界之内,全然没有邪念者,或许一个人都没有,只是看多少、能否被控制而已。”
萧御默然,这一点他无从否认,他自己同样也有邪念,即使很多邪念被抑制,却并没有消失,而是被隐藏在神 魂深处。
“但是以龙神 之强,纵然心有邪念,难道不是也应该被完全镇压吗,为什么会这样恣意存在?”
这一次,九阳的回答变得迟疑了许多,“关于这一点,连我也不清楚,或许,是因为每个人心中的邪念都远远超过别人所看见的,或许是因为曾经经历过一些变故,所以才导致这样的结果。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这些以邪恶化生的龙神 ,纵然实力强大,也绝对不会完全不受任何封禁。”
萧御点了点头,光影倏然流转,他们已经完全身入漩涡之中,周围涌动着浩瀚的能量,这些能量应该是两重空间彼此相吸相斥,最终所产生的,能清楚看到他们这边的能量犹如阳光一样醇和,而在漩涡的另一面,却分明涌动着阴寒和暴戾。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龙神 之境。”
萧御一念流转,天外忽然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心中顿觉仿佛被万钧之力击中一般,原本凝聚的力量几乎在瞬息之间尽数幻灭。
“你为龙神 之魂,难道感知不到他体内的血脉么。”九阳御神 在前,神 目凌然若剑,直视漩涡另一端的龙神 ,朗声反问道。
那个声音愈加沉闷,“龙神 血脉……又是龙神 血脉么,为什么永远也杀不尽,又为什么身负龙神 血脉的人都如此蠢笨。”
萧御听到一个杀字,脸色骤然一变,之前被强行压制的愤怒和忧急瞬间沛然而生,“既然流淌着龙神 血脉,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杀与不杀,只看值不值得杀,或者应不应该杀,和血脉根本没有关系。”龙神 的声音冰冷若雪。
萧御凌然逼问,“你为龙神 之魂,我体内则流淌着龙神 的血脉,我们之间深密的联系,难道不是我不应该被杀的理由么?”
龙神 龙首高昂,凭高俯视,竖瞳之中仍然没有半分情感,“你既然身负神 龙血脉,为什么说出来的话却如此幼稚,世界生灵亿万,我想杀便杀,难道还需要理由么。”
萧御愕然,以龙神 的境界,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全无半分神 性,和他心中所想的龙神 全然不同,自修武以来,境界能与龙神 相较者,所展示出来的眼界和胸怀,无不令他衷心敬服,为什么他血脉的始源龙神 ,竟是这样的面目。
一念流转,龙神 的声音冷冷传来,“仅仅只是这一点联系,就认定我不能杀你,所谓龙神 血脉的传人,当真一代不如一代,既然你们不能将龙神 的血脉光大,不如我将这些血脉尽数收回。”
龙神 冷然看了萧御一眼,“你何必以如此愤慨的眼神 看着我,仿佛你所代表的就是正义,其实除了你自己还有亲近的人之外,又有多少人真正认可你,若是我就此放过你不杀,你又怎么保证没有想过夺取我的力量,一心想要将我置诸死地。”
萧御一怔,龙神 骤然一问,他竟然无从回答。
“如果你硬要说我为邪恶之魂,那么其他世界的龙神 之魂,为什么你也想一并吸收?龙神 之魂也好,龙神 血脉也罢,两者之间并无绝对高低,若是一定要论出高下,反而应该是龙神 之魂更为尊贵和重要,你又凭什么认为只有你可以吸收龙神 之魂,而我却不能杀你。”
萧御被龙神 连连逼问,竟然哑口无言,因为龙神 所问的他根本无从回答,从严格意义上来说,龙神 说的并没有错。
“所以世人莫不如此,总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才是正确的,无论是否有违大道,也无论内心深处是否认可,到最后都会默认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给出合理的解释,纵然真有难以巧言掩饰之处,为了能够保持心境的平和,也会强行宽慰自己,美其名曰释然。这么说其实并没有错,三界大道从来如此,没有人能够跳出其外,但是我最不喜欢看到的,就是明明这样做了,却仍然始终认为自己所执之念才是正道的那些人。”
萧御额上汗水涔涔而落,龙神 接连质问,他竟无一语相对,之前近乎升拔到巅峰的气势,在悄然之间尽数幻灭,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赧然和心悸,没想到龙神 对人性的认知,竟然如此直接和深入。
“所以说,你纵然有本事来到我这里,却绝对没有资格质问我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对是错。”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