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掠行上山。
山下,黑袍被风掀起,身子巍巍然坐在石阶上的琴君声声慢,醉眼迷离,琴匣被她轻轻拍打一下。
在她说完“赐教”二字之后,那面琴匣瞬间打开——
两人之间,方寸范围,瞬间被音浪冲刷而过,原地撑开一座屏障。
宁奕眯起双眼,一只手伸出,将丫头拦在身后。
宁奕轻叹一声,道:“既然如此,那么便点到为止。”
这里是书院,他与琴君亦是朋友,看琴君半醉半醒的模样,今日一场切磋应当是免不了了,自己出手无妨,万不可伤了情面。
宁奕心里有些疑惑。
声声慢喝的是什么酒?
如她这般境界的修行者,即便是不动用星辉化解酒气,也很难醉成那副模样。
又是因为何事?
竟然让这位大君子,连静心修行也无法做到......以酒消愁。
黑袍女子坐在石阶,喝声凌厉:“来!”
飞瀑琴匣骤开。
宁奕没有回头,声音柔和,对着丫头认真说道:“你看着就好。”
万丈飞流出琴匣,天地昏暗,穹不出口。
似乎是看出了宁奕的想法。
声声慢低下头来,以黑纱重新遮掩面容,轻声说道:“真亦假时假亦真。这些只不过是......小道尔。”
她的话音里带着一抹自嘲。
宁奕看着琴君,发现这位大君子的眼神 并不是那么平静。
他认真说道:“真到了要喝酒的时候,可以来找我。”
琴君怔了怔。
两人说话之间。
藏剑山顶。
一道光华冲上云霄。
漫天悬剑,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倒射而下,重新归于山石藏身之处。
劲风吹拂,宁奕抬起一只手,遮住面颊,无数碎石从山顶吹来,噼里啪啦,有些在飞掠过程之中便被剑气和星辉震成了碎屑,但打到衣袍上,仍然会发出清脆的碎响。
三人的目光,都放到了山上。
“水月先生,破境成功了?”
藏剑山上,草木摇晃,持续了数十个呼吸,一道道阵法符箓悬空而起。
“是师尊在替水月师叔护法。”江眠枫拎起琴匣,她怀中一块玉佩震颤数下,琴君拿起玉佩,扫过一眼,松了一口气,欣喜说道:“师叔成功破境了。”
琴君转过身子,看着宁奕和裴烦,认真说道:“二位,可随我一同上山。”
一路登山,来到竹楼。
那座竹楼已经被道火点燃,倾塌崩溃,竹楼里的一些典籍,被苏幕遮以涅槃手段挪移离开,完整保留下来。
竹楼的道火仍在燃烧,其中盘坐着一个道袍女子身影。
水月的双手,似乎捧着一样物事,那样物事已经烧尽,青烟缠绕,最终袅袅散去。
山顶之上,有三颗星辰,幽幽浮现。
“星君之境......”宁奕轻声感慨,望向苏幕遮,道:“恭喜前辈,也恭喜书院了。”
苏幕遮的神 情里带着一丝喜色,她点了点头,道:“这是好事......只是刚刚,险象环生。”
宁奕望向水月,发现女子的道袍上,有着道火燃烧,这是自内而外的焚烧,此刻缓慢熄灭......水月先生已经完成了破境,此刻坐在竹楼中间,道火萌生,焚烧虚无,此刻围绕着女子,已经不再是那副愈演愈烈的姿态,而是逐渐颓靡,看样子很快便会熄灭......这些自内而外焚烧的道火,意味着水月的破境,其实是失败了的。
她放弃了凝聚第三颗命星。
但是为何......
他在山顶上,隐约之间,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宁奕抿起嘴唇,面色苍白。
他望向丫头,发现裴烦的神 情同样如此。
这是......徐藏的气息!